那个姑娘把茶水泼到不再受她欢迎的男人脸上,当时她就是这么说的,客卿先生记得清清楚楚。
万一某天也被泼茶水他倒是不在意,不疼不痒的,头疼的是什么样的话才叫“能逗人开心”的话?如果在意她能在意得少一些,也许有的话就能说得多一些了。
回想了一番“摩拉克斯”与“信使先生”之间的差别待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苏把“钟离”完全当成个普通人看,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过去那些事了吧。
自从踏上须弥的土地苏就一直在叹气,无论是璃月的人还是璃月的神,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合适,不说话更不合适。
那就只能等到恰到好处的时候提供一个轻轻的拥抱了,谢天谢地她看上去不像是讨厌的样子。
等待时机这件事,他早就已经很擅长了。
苏当然不讨厌刚才那个拥抱,她知道自己这几天不对劲,敏感、焦虑、易怒,就像是胸口压了一团火。
不把坏情绪带给重要的人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只不过这个“重要的人”的范围扩大了一点点,多了个“普普通通”的璃月青年。
“我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如果情况一直坏下去我会给自己开药。”
心理障碍也是障碍,并非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人的承受能力总有个阈值,如今的须弥就像是个走在悬崖上的瞎子,身在局外的人看了无不心惊胆战。
她对这片土地还有期待。
“不如去做些喜欢的事情?如今已经进入须弥,正在向腹地深入,向导一职很快就要结束,可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钟离认真的提议:“砸别人家的房子也不是不行,只是想到砸完还得赔偿,到底有些吃亏。”
他还真的考虑过要用天星碾平卡萨扎莱宫吗?!
苏困惑的眨眨眼:“啊?啊……不,不必了。我只是迁怒,不是真的看卡萨扎莱宫不顺眼。再说了我就算看它不顺眼也不会否认它的美观与实用。”
“至于喜欢做的事……”她歪着头把飘到眼前的碎发荡开,眉宇间的焦虑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荻花州重建工程还没取得阶段性进展,等我把法拉娜女士的房子买下来就回璃月吧,也许我不在须弥才能帮上忙。”
如果没有不卜庐医治眼睛这趟旅程,同样的境地她大概率会选择走进沙漠。同样都是为了避开灾祸放松心情,不管怎么看璃月都更加的赏心悦目。
第143章
平底船走在内河上才是真正的昼夜不停,隔天一早行船来到维摩庄。这是一处藏身雨林的小村子,部分村民为了生计将自家的地板与栈道连在一起,后来继续向外扩,最终形成如今这幅半个水上人家的局面。
法拉招呼大家下船松快松快,再走一天进入天臂池就距离须弥城不远了。
从璃月来的使团成员们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个近距离观察须弥普通人的机会,商量好出发时间后就三三两两呼朋引伴的下船去岸边闲逛。
维摩庄的商业程度比运河渡口还要低,基本看不到做买卖的人,交易也多半采取以物易物的形式。
在璃月人眼里看来,须弥这个国家上下割裂得可怕。既有各种各样匪夷所思仿佛神迹一般的神奇造物,也有维摩庄这种好像原始社会一样的质朴小村。
“不要离开村庄的范围走到外面去,雨林这边野生动物数量多,也比较凶悍,随随便便走出去容易迷路也容易遇到危险。”
苏找到华叔交代了一句,后者拱拱手立刻去把恨不得满地撒欢的团队成员们重新拢在一起。
放松归放松,乱跑可不行,万一在这种地方出了事儿大家都不知道该去哪头老虎的肚子里找人。
维摩庄苏曾经来过好几次,这回就不打算逛了,但是她不下船钟离也就守着不走,所以最后还是踩在年深日久以至于有些软绵绵的栈道上就近散散步。
“类似的村子在须弥并不少见,风景宜人物产丰富但就是不发展,五年前什么样五年后还什么样,一点变化也没有。”
隔了一夜她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淡淡苦笑一下事情就算过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从历史记载上看须弥这五百年来都是蒙着眼睛过的。
大慈树王的慈爱与失去她后须弥的现状无不说明溺爱孩子不会有好结果,相比之下岩之神冷不丁一把将捧在掌心把玩了快四千年的明珠推下海反倒为璃月创造出蜕变的契机。
也许……须弥还在等待那个能够破局的人出现。
退休了的岩之神推开几乎贴到头顶上的树枝,一只绿色蠕虫拖着长长的丝线绕开他。她侧头看着这样的男人,脚下步子越来越小。
“苏?”他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停下不走了,对于须弥姑娘来说却像是敞开的窗户外有人举着朵玫瑰花冒出来。
被两边山坡挡住了大半的阳光只能斜射进村庄,苏小心翼翼的偷偷把脚踩在他被光线留下的剪影上,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环,随着动作轻微摇晃的衣摆。
就像……就像清澈泉水里优哉游哉仿佛穿行于云中的金棕色锦鲤……的尾巴。
她忽然想起“重金”买到的那只仙祖法蜕玩偶,那条红薯龙的尾巴细长柔软,尖尖上挂着朵祥云。
“我在想……你的原型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不不,我不是非要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最好了,不能更好。”因为想着别的事,她表达得有些稀碎,“只是好奇,如果不对你好奇,我想我也没必要对其他男性感到好奇。”